女候刑室很快到了。
梁小莹、顾莎莎等八死刑女被押走执行枪决以后,这里立刻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并且还焚了几柱香,进得屋来,香气尚未散去,还留有些淡淡的味道。
众女大都心情烦闷,娥眉紧蹙,自然无人留意这些。
晚饭不久就送了过来,自然是一些寻常牢饭,馒头、稀粥、黑咸菜,众女平日里享乐惯了,加以此刻心乱如麻,毫无饿意,看都没看那牢饭一眼。
过了好一刻,其中一女端起了一碗稀粥,她望了望那粗瓷大碗,犹豫了一下,竟一饮而尽。她抬起胳膊,用衣袖擦了擦嘴角,又用手理了理鬓发,弓腰从地上捡起绳索,找到中点,搭在了自己的后颈之上,又甩到了前胸。她走到一黑脸武警前,道:“大哥,我吃完了,自己不方便,请给我绑上吧。”说着,背过身去,双手向后斜垂。
那武警一楞,道:“怎么,不吃了?”说着,按下耐罚焉哟忧懊娲┕肝牙搅撕竺妗?br> “你注意点,我要收紧绳子了。”
那女子道:“大哥,你就尽管绑吧,没事的。”
“我绑人绑得紧,只好委屈你了。”说着,他猛然一勒,那女子“哦”的叫了一声。
这时,又过来一个武警。二人分别抓住那女的胳膊,将绳子捆了上去。二人十分熟练,绳子来回缠绕、系紧,不一会,那女子便被五花大绑得结结实实。二人又扳过她的身子,整理了一下她前面的绑绳。
那女被绑得双峰突兀前挺。她向前弓了下腰,道:“大哥,你们把小妹绑得太紧了,有点受不了。”
“怎么,这就受不了了,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吗?”先前那武警道,“我们还没用力呢!你们刚才来的时候是谁给你们上的绑绳?”
“是……”
那女刚想回答,那武警却抢道:“我先前看见了,你原来那也就捆绑?太可笑了,那些警察真是没水平,搔痒啊?”
“大哥你这也太紧了吧?”
“这也算紧啊?你见过枪毙人吗?
“没有……”那女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是了,要是枪毙人的时候,比这捆得紧绷多了,只要人不死就行了。”
“可我们是女孩子啊……”那女急道。
“女孩子的怎么了,犯了罪还不照样?这不,才枪毙八个像你们一样的女孩子,我还亲手上绑了一个呢!”
那女听闻此言,脸色骤变。那武警也感觉到了失言,立刻停住了。他抓住那女背后的绑绳,把她推到墙边,令她面壁而立。
那武警环视了一圈,道:“还有谁吃好了,要绑,抓紧。”
他话音未落,便有三个女孩抱绳走来。三女也学了先前那女,把麻绳搭到了肩膀上面。
立刻过来几名武警,抓起姑娘们的胳膊,按住她们的肩膀,同样把那她们五花大绑起来。三个姑娘绑好以后,对望了一下,非常配合地站到墙边,低下头去。
不一会,又有几个姑娘放下碗筷,稍微休息了一下,也被绑了起来,低头面壁。
到了最后,被绑好的姑娘齐齐站了一排。众女背后的绑绳对着外面,高吊着手,如同一团团绳林,白花花的,使人眼花缭乱。
武警开始从后面检查了一下姑娘们的绑绳,把不正的正了正,把松的又重新紧了紧;接下来,姑娘们的身子又被扳过来,从肩头、腋下、胳膊分别检查一番,有的姑娘因为捆绑得衣衫凌乱了些,甚至露出了肚脐,这时也被整了整。
“咦,你怎么不去上绑?”武警开始清点人数,忽地发现墙角蹲了一女。那女十八、九岁的样子,一张圆脸,梳了小辫,虽不漂亮,但也算标致。她低了头,双手抱膝,有些发抖的样子。
“吃完了吗?”一武警问她。
“吃完了……”那女轻应了一声。
“那怎么不去上绑?就差你一个了,等把你绑完了还要把你们转走,快点!”
“大哥,能不能不绑?我身体不舒服,我有病。”那女抬起头来,哀求道。
“那怎么可以?你看看,你们一起来的,哪个没上绑?就你特殊!”武警并不相信她,伸手抓住了她的手,把她拉起。另一武警则拣起地上的麻绳,搭在她的后肩膀上。
“我不要绑啊!”那女简直要哭了出来。她挣扎着,竟把肩后的麻绳挣脱掉了。
“老实点!”突然间一声大喝,一女警快步抢过。
那女一个激灵,抬头看去,那女警正是冯晴,她吓得又低下了头。
“是你不愿意上绑?”冯晴厉声道。
“我……”那女细若蚊声,“我有病……”
“有病?装的吧?”冯晴怒道,说着,她攥了拳头。
那女吓得往后趔趄了一下,被后面的武警扶住了。
“好了,大姐,不要这样。”那武警向前挡了过去。他劝住了冯晴,侧过头去,对那女小声道:“好了,小妹妹,这里是看守所,有纪律的,你不能这样,等会大哥来绑你,你有病,照顾你,不绑太紧,行吗?”
那女点了点头。
冯晴似乎听到了,她瞪着眼睛,向那武警点了点头:“怜香惜玉啊?”说着,悻悻走开。
“好了,把手背到后面去,低头、弓腰。”说着,那武警取过绳索,搭在那女后颈上。
那女顺从地把手背到了后面,弓下腰去。那武警接着便把两股绳子甩到她的前胸,又穿过腋下拉到了后面,紧了紧。
“疼吗?”那武警道。
那女摇摇头。
那武警顺势把绳子缠到了她的胳膊上,又稍微紧紧,轻声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……”那女迟疑了一下,细声道:“我叫吕思薇。”
“好了,吕思薇,把手腕并到腰间,我来绑你的手。”
吕思薇乖从背好了手,那武警捆好她的手腕、打了结后,也顺势用绳迁起她的双手,向上引去。吕思薇似乎很配合,双手跟着向上,直到那武警把绳子穿过她后颈上的绳套折下来、固定死后,她才感觉浑身有些紧绷。
“大哥,你骗我!”吕思薇有些哭了。
“我没骗你啊!”那武警急道。
这时,旁边围观的武警和女警察都有些失笑了。一武警调笑道:“应凯,把她娶回去做老婆吧。”
那叫应凯的武警登时涨红了脸,他瞪了那武警一眼,道:“不要胡说。”
吕思薇此时却泣道:“我难受啊。我有点喘不过起来。”说着,她向众绑女队列走去。
“吕思薇,你不要太过分了。”忽然间,一绑女瞪了她一眼,愤愤道,“要不是你出卖了我们,我们才不能在这跟着你陪绑呢!你看你,绑得这么松,还嫌紧,你看这些姐妹,哪个绑得不比你紧?不要耍娇了,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!别耽误大家好吗?大家快绑快走,我还想到号里大睡一觉呢!”
吕思薇抬头看了看那女身上的绑绳,扫视了一下众绑女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众女被绑得的确都紧紧的,双乳前突,绳痕深陷衣中——似乎引证那女的话。她不做声了,但汗珠还是渗了出来。
又要再次清点人数了,众女被要求背过身去,蹲下。
众女顺从缓缓蹲下。
一女警察取过长绳,准备要将众女串起来。
便在此时,吕思薇忽地喘起粗气来。她慢慢站起,有气无力道:“我……我难受,喘不过气来……”
“又装病了!”冯晴走了过来,推了她一下。
不料她这一推,吕思薇竟扑通一声跌倒在地,浑身抖动。
“起来,不要耍滑!”冯晴照屁股踢了她一脚。
吕思薇只是屁股抽动了一下,反倒抽搐开来。
“坏了,她可能真有病。”这个时候,冯晴也吓了一跳。她赶紧蹲下身去,掐吕思薇的人中。众女警和武警也都围了过来。
“快给她松绑。”有人叫道。
“不,还是先做人工呼吸。”
冯晴掐了一会,吕思薇竟没有反应,她慌了,急道:“谁会人工呼吸?”
她连呼了两声。这时,人群被拨开,应凯挤了过来。他环视了一下,倏的趴到了吕思薇的身上,伸手去解她的衣领。可吕思薇被五花大绑着,衣服贴着身子,一时还不好松开。他有些急了,道:“快给她松绑!”说着把她扶坐起,探手去解她背后的绑绳。
众人这时也慌了,赶快去解她背后的绑绳。
吕思薇原本绑得并不太紧,很快绑绳就去掉了……
应凯接着轻轻把她放倒仰卧,探出手,解开了她的衣领,露出半片雪白丰满的乳房来。
他把嘴凑到了吕思薇的嘴唇边,犹豫了片刻,猛的大吸了口气,伸手捏住她的鼻孔,把口对上她的嘴唇,深深吹去。
众人都屏住了呼吸,房间里静极了。众绑女这时也都探了过来,想看个究竟。
却见他将嘴紧贴住吕思薇的嘴唇,两鳃鼓起,如圆球一般,不久便泄了下去;旋即,他又猛吸了口气,再次吹入吕思薇口中。他一口一口,待了良久,吕思薇才猛的震动了下胸脯,咳嗽几声,醒转过来,但浑身仍在不停发抖。
“赶快送医院!”冯晴急了。
“对,对!”众人也都有些慌了,当时便有几个女警七手八脚,抬起吕思薇。
就在这时,胡管教也闻讯赶来,指挥着把她架上汽车。
“冯晴,你带了两个人,把她送去武警医院,那条件好点,带上手铐,既要注意病人的安全,也要防止犯人借机逃跑。”
冯晴点了点头,她望了望应凯,对胡管教道:“让应凯一起去吧,他真厉害,刚才没他,还真麻烦了,路上真还少不了他。”
应凯有点不好意思了,道:“我要向我们领导请示。”
“好了,好了,你们领导那边我来说,你赶快跟着去吧。再说了,这也是工作。”胡管教摆了摆手,继续说道,“你们王班长正好也住那里,你们顺便去看看他……”说着,她走道众绑女面前,清点了清点,又对冯晴道:“这个病号肯定不能转到其它所去了,还要调换一个。”
冯晴点点头:“那我去办。”
“不,你还是去医院吧,这里有我,记住,路上一定要小心!”说着,她从一女警手中接过一副手铐,递给冯晴。
冯晴和应凯等人立刻钻入车中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胡管教向车子招了招手,长舒了口气。
她回过头去,思索了一会,对一女警道:“去到女号,把刚才入号的那个叫……叫做刘婉的小姑娘提出来,办手续,转号。”
那女警转身走了。
她面目木然,走到众绑女面前,挨个巡视了一遍。过了良久,才叹了口气:“你们这些女孩子,不学好,在这绳捆索绑的,好受啊?”
众女都不敢看她,纷纷低下头。
不一会,那个叫做刘婉的小姑娘被押了进来。这一回,她带了手铐,怯怯望着胡管教。
“把手铐打开,上绑,抓紧。”胡管教淡淡道,这时候,她感觉到了一丝疲惫。
押她的女警抓过她的手,刚打开手铐,两个武警便站在了刘婉的身后,还没等她有喘息的机会,原来捆绑吕思薇的麻绳便搭到了她的肩膀上。她似乎明白了什么,主动把手伸了过去,配合着武警把绳子缠到了自己胳膊上,还主动把自己的手腕并在了一起。没多久,她也被五花大绑好了——只是这一次她没那么幸运,她和那些绑女一般,捆得结结实实的。
她到了众绑女的队列中。
胡管教走到她面前,想检查一下她的绑绳。忽地,好像发现了什么,她一把托住刘婉的下巴,把她的头抬了起来,端详了一会,突然道:“告诉我,谁打你了?”
“没……”刘婉想往后退,却被抓住了。
“如实告诉我,到底谁打你了?”胡管教的表情更加严肃了。
“我……,没谁打我……”
“不对,你要如实告诉我,到底谁动手打的你?我已经看出来了,你的下巴开始鼓起来了,一定有人打你了!这已经不是你个人的问题了,它关系到监规的问题,你必须如实回答!”
刘婉惊恐地望了望胡管教,犹豫了好一会,才慢慢道:“我刚进号的时候,一个戴脚镣的姐姐……”
“她长得什么样子,你看清楚了吗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刘婉忽然变得口吃起来,好久也没表达明白。
“好了,好了。”胡管教打住她,转过头去问押解她的女警,“她关的几号?”
“二号。”
“二号里戴脚镣的好像有三个吧?”胡管教问。
“一点不错,两个判的死刑,按规定上的死镣,另外一个是罗兰,违反监规,戴脚镣惩戒。”
“带她们三个去辨认室!”
“胡大姐,这没有必要吧?用不着小题大做了吧?”
“不,这可不是小题大做!太不像话了,新人才刚进去,就挨打了,这种牢头狱霸的苗头一出现就得打掉!”
女警见辩不过她,便将刘婉从众绑女队列中拉出,和武警一道将其押出门外。
从女候刑室到辨认室,要经过监号。这个时候,监号的小窗后都塞满了脑袋,囚犯们都惊异地看着这个五花大绑的小姑娘,相互间都还窃窃私语着……
刘婉被安排蹲在了墙角。不一会,她听到了一阵脚镣铁链蹭地的声音,哗啦哗啦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而后停住了。
刘婉忽然感到背后的绑绳有了力道,她不由自主地被提了起来,推到了大玻璃前。
“看一看,是谁打的你?”
不知什么时候,胡管教站到了一旁。
刘婉向前探探头,她看到了三个年轻的姑娘。
刘婉看到,三个姑娘除了原来的脚镣外,每人手上还都戴了锃亮的手铐,脚镣和手铐间,竟还连有一根铁链,想来是带了重镣走路不方便,那铁链刚好将脚镣大环提起,减轻些负担。白白的灯光照射到三女身上,连娥眉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刘婉凝望了好一阵,她又回头望了望胡管教,迟疑了一下。
“告诉我,是哪一个?”胡管教正色道。
“是中间那个……”
“又是王敏!判过死刑了,很不老实,先关小号!”胡管教转头对旁边的女警道,说着,她拉了拉刘婉身后的绑绳,继续道,“赶快,这一批还要转走。”
武警立刻押着刘婉走开了……
当刘婉到了女候刑室大门的时候,她看到了众绑女已经被押了出来,一长溜蹲了一排,每人除了五花大绑外,一根长绳将众女串成了一串。这时,大客车也开了过来。
有人拿出了名单,念了开来:
“孟苗苗!”
“有!”一个年轻绑女应道。
“靳喜玲!”
“有!”又有绑女应道。
他每念一声,便有一绑女回应。最后,他环视了一下:“刘婉……”
“在!”刘婉赶紧答道。
那人看了看她:“赶快蹲到后面。”
刘婉立刻蹲到了最后,便有人扯过前面绑女身上的长绳,把她也串了进去。
胡管教站到了最后,她看到众绑女一个个厥屁股缓缓站起,慢慢低头钻进车厢。她终于松了口气,也有些倦了,打了个哈欠。忽地,她想起了什么:不对啊,说是今晚要送三十三名女犯入所,应该还有十几个没来啊……
正思想间,又听到了车的声音。
一辆中型面包车驶来,停下。先钻出两名警察,接着押出两名五花大绑的年轻姑娘来。
“又来了……”胡管教登时打起了精神。
…… ……
这一夜,真的很繁忙,等到最后一名女子押来,办完手续,天就要放亮了。
“胡管教,这个女犯关到几号?”一女警问她。
“一号,案情这么重,自然是一号。”胡管教简单看了看登记表,淡然答道。